
Part 01
爱情是实现个体成长的一种必要性因素
1923年,《晨报副刊》发表了一篇关于北大教授谭熙鸿续娶陈淑君一事的争议文章,激起了张竟生的兴趣。经过一番调查,出于内心的正义感,他决定为陈淑君辩护。在4月29日的《晨报副刊》上,张竟生发表了《爱情的定则与陈淑君女士事的研究》一文。这篇文章中,他提出了所谓的“爱情四定则”,即爱情有其条件、可比较、可变迁,并且夫妻应当是朋友。
这篇文章一经发布,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。《晨报副刊》的编辑孙伏园趁机策划了一系列围绕这一话题的讨论,回应的声音极为激烈,且多数人对张竟生的观点表示强烈反对。尽管如此,张竟生的言论无疑引发了人们对爱情问题的深入思考与关注,让1923年成为中国历史上婚恋议题讨论的高峰之年。
这一年,胡适与曹诚英相恋,朱谦之与杨没累相爱,张竟生与褚松雪也结成了良缘,高君宇与石评梅的爱情也引人注目,蔡元培与第三任妻子周峻成婚,庐隐与郭梦良终于跨越家庭阻碍,喜结良缘。庐隐,就是《象牙戒指》的作者,按他自己的说法,这部小说便是为石评梅所写,忠实地记录了她不幸的生命轨迹。石评梅在小说中被称作张沁珠,小说从她进入大学的那一刻开始,讲述了她在异乡校园的孤单与迷茫。她对家中年迈的父亲心怀忧虑,又对母亲未来的命运心生担忧。然而,随着与父亲学生伍念秋的诗意互动,张沁珠对家人的牵挂渐渐被爱情取代。显然,爱情成为了她情感转变的催化剂,也许,爱情的作用便是促使人走向自我独立。
展开剩余72%伍念秋与张沁珠的对话,表现了他们对爱情理想的追求。伍念秋向张沁珠描述了一种诗意的生活,梦想有一天能够和知己共同生活,品读诗歌,讨论文艺,无所不谈。这种理想化的爱情,纯粹而排他,完全脱离了世俗的纷扰,走向自我满足的境地。
然而,这种理想的爱情并没有带来成长的意义。反而,它显示了一种退化性的趋势,是对安全庇护所的逃避。或许有人会问,难道两个人不能为彼此负责吗?但事实上,他们已经被爱情融为一体,所谓的责任感,只不过是为自己负责,而非为对方。正是因此,这样的爱情无法激发他们的责任感和成长意识。
如同我们所见,伍念秋最终没有为自己或张沁珠承担责任。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让对方深陷其中,他才开始犹豫,并坦白自己已有妻儿。虽然他预料到这样的真相会对张沁珠造成多么沉重的打击,但为了自己,他依然选择了坦白,这一选择无疑加剧了张沁珠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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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rt 02
爱情是自私的
面对伍念秋的背叛,张沁珠的反应是:“我仿佛被从半空中摔进了深山峡谷。”她的痛苦与失望犹如一场噩梦,无法从其中醒来。然而,这种剧痛并没有让她对伍念秋心生怨恨,相反,她在日记中为他辩解:“我能原谅他——情感是一种魔鬼,谁一旦陷入其中,就会成为它的俘虏。”她将伍念秋视为和自己一样的受害者。爱情的魔力,无人能够抵挡,张沁珠甚至为伍念秋的背叛找到了合理的理由。
爱情在张沁珠眼中是一种无罪的权利,超越了任何道德的束缚。她认为,爱情可以凌驾于一切责任之上,甚至无视一切道德界限。这种超越性,无疑包含了自私的成分,因为爱情往往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,牺牲了他人的感受。伍念秋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,他有了新欢,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旧爱。在他妻子写给张沁珠的信中,解释了自己的行为:“他说他以前没有遇到过合适的人,现在遇到了,自然就不再满足于我了。”
这番话正好印证了张竟生所说的“爱情四定则”:爱情是可以比较的,也是可变迁的。虽然当时的年轻人对张竟生的观点可能并不认同,但他们往往忽视了爱情本身所包含的反道德本质。或许他们并不理解,爱情的矛盾本质正是它存在于追求过程中,而一旦得到了,它便随之消失。换句话说,爱情的永恒只有在未实现的情况下才得以维持。
对于张沁珠来说,爱情的理想破碎了。她最终决定退出这段情感纠葛,这不仅仅是道德的抉择,更是她对伍念秋妻子的同情以及对伍念秋不负责任的愤怒。伍念秋摧毁了她心中关于爱情纯洁和唯一的幻想。然而,尽管爱情的幻想破灭,这段感情却依然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,成为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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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rt 03
爱情的痛苦里孕育着对于死亡的憧憬
张沁珠终于意识到,曹子卿和伍念秋之间有着相似的处境,唯一不同的是曹子卿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。这种事实对张沁珠来说依然是禁忌,尤其是她那根深蒂固的处子情结让她很难再次敞开心扉,去接受一个新恋人的接近。新的恋情并未抚平她内心的伤痛,反而加深了她对初恋的执念。曹子卿既是她情伤的疗愈者,也成了初恋的提醒者。这种情感的冲突,彰显了爱情的魔力,它带来的痛苦,尽管令人难忍,却依然让张沁珠甘愿承受。
德尼·德·鲁热蒙在《爱情与西方世界》中提到,“激情是一种心甘情愿的受苦”,这种激情的爱往往带来伤痛和颓废。曹子卿的情感深陷其中,他与张沁珠一样,缺乏责任感,他可以多年不回家,对从未谋面的女儿视而不见,甚至对家庭的困境漠不关心。他轻易地告诉妻子,离婚是为了各自的幸福。显然,他的幸福建立在妻子的痛苦之上。
曹子卿最终的死亡,是激情之爱的归宿。爱情的痛苦往往指向死亡的冲动,而死亡本身便是爱情的终结,也是一种永恒的解脱。曹子卿的死亡,使得爱情获得了神圣的升华。张沁珠对他的记忆成了她生活的全部,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过曹子卿,最终,她决定将这种爱转化为一种忏悔,一种为了爱情的永恒而做出的牺牲。
张沁珠意识到自己与曹子卿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爱情,它变成了对爱情的一种忠诚仪式。她的生活变成了为了纪念曹子卿而活,而那枚象牙戒指成为了她永恒的爱与忏悔的象征。对她来说,死亡成了她的解脱,而爱情的痛苦,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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